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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身边失学儿童

钟华(男)、钟平(女)两姐弟

10岁的何宝红聪明、大方、好学,却缺少上学读书的钱

徐蕊不在家,但在她家黑黑的屋子里可以看到墙上贴满了她的奖状

谢欢只有十一岁,但生活的磨练让她比同龄人更成熟、更懂事

家徒四壁的吕家,渴望读书的孩子

  钟华、钟平:面临辍学的两姐弟

  由贵阳到清镇市麦格苗族布依族乡麦西村,差不多要开上两个多小时的车,后半段的路程很是不好走,吉普车在被压得很烂的通村道路上艰难行进.所幸的是我们要寻找的这个孩子钟华的家就住在离路边不太远的地方,而有相当一部分需要帮助的孩子的家则要步行1、2个小时才到.

  从几乎紧贴山壁的屋子后面绕向钟华家前门时,看见这个刚落成不久的由茅草房改造过来的红砖房,第一个感觉是这家人可能并没有麦格乡负责妇联工作的韩文丽大姐和进到村子里的“双千”工作队员张萍所叙说的那样穷.然而,就在迈进这座外表还不错的屋子的瞬间,贫穷立刻扑面而来,记者顿时感觉到自己开始的想法太主观. 

  除去堂屋和厨房,还有3间屋子,但这几间屋子中除去床和几张板凳、椅子,厨房里的铁炉子,一张破烂的堆了东西的茶几外,就看不见什么物件了.地面不平,坑坑洼洼,可以看出就是原来水泥倒上后的旧模样.屋子里非常的黑,借着中午炙热的阳光可以看见家里只有两个孩子的爷爷奶奶在家. 

  此行探访的对象———10岁的钟华和父母到集市上卖猪去了,记者正在诧异,年轻的“双千”工作队员张萍说,在没有真正地进入农村之前,她没有想到原来农民喂养一头猪能够挣到的钱仅仅只有一、两百元,钟华家还算好,养的是老母猪,下的小猪崽好歹还是可以值些钱,但是这些钱也远远不够一家的开销. 

  正说着话,比钟华大2岁的姐姐钟平上山打完猪草回来了,小姑娘听说我们是为弟弟读书的事情来的,放下背篓就去集市上叫爸爸和弟弟. 

  作为父亲的钟学军给人最深的印象就是老实,去年想多挣点钱,种烤烟进行烘烤时不小心从烟房上摔了下来,断了两块肋骨,住院欠下一笔债,病没好完,因没钱只好回家休养,什么重活都不能干.茅草房改造又欠上一笔债,前前后后共欠了八九千元的外债.钟家三个孩子,老大只读到小学三年级,现在已经开始外出打工,但挣的钱只够养活自己.老二钟平倒是一直读着书的,但从去年到今年,读书的钱几乎都是学校里的老师帮着交的,因为老师觉得这孩子书读得好,要是因为没钱停了很可惜!老三钟华刚读完一年级,10岁才读二年级的原因就是没有钱交学费,去年就有一个学期没有读,今年的学费到了现在还一点着落都没有!全家6口人的生活来源基本就指望近3亩的田土,吃粮食是基本没有问题了,菜是自己种,肉食一般一个月才会吃上一次. 

  钟华、钟平怯怯地站在一旁听着大人们说话,一声不吭,只有我们问到“喜不喜欢读书”时,两个孩子都肯定地点点头.姐弟两个都有着一双大而有灵气的眼睛,他们也在学校各自的班级里有着较好的学习成绩.面对着记者的询问,两个孩子都显得很害羞,浅浅地笑着,两双相同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在他们的身上寄托着这个贫困家庭对于将来的所有希望.对于孩子读书及学费问题,父亲没有多想就说:“如果实在没有人可以资助孩子,就只能去借高利贷,不管怎样,一定要让孩子读书,至少到初中毕业,否则就算是出去打工,都没有人要!” 

  周小倩:不知道下学期读书的钱在哪里 周小倩,家住清镇市麦格苗族布依族乡麦西村谷当绕村民组,麦西小学三年级学生,10岁.

  总共不到20个平方米的屋子里住着周小倩一家5口人,一堵墙把屋子隔成了两半,前一半是一张床加上一个铁炉子,后一半是一张床加上一张破烂的桌子.后一半屋子里黑呼呼的,玻璃窗坏掉了,一个麻布口袋被拆开钉在了窗框上,口袋上还有一个很大的洞,光线便从洞里射了进来,勉强可以看清屋子里的模样.

  周小倩的姐姐,14岁的周静解释说:爸爸妈妈在家时带6岁的弟弟睡里面的床,她和妹妹周小倩睡外面的床.但现在爸爸妈妈一个都不在,去乡上的烧铝窑做活去了,为了挣家里的生活费和三姐弟的学费,晚上也都不会回来了.

  问到家中的生活,三个孩子一个都没有吱声,过了一会,姐姐才说,家里只有1亩田土,根本不够5个人吃饭花销,爸爸只能常年在外面、乡上打工,妈妈有时也出去作些活,这样家里才有饭吃.

  扎着两个小辫的周小倩很乖巧,但面对记者显得很少话,问到她关于读书的问题时,她说:“喜欢,特别是语文.”由于买不起暑期作业,她认真地按照老师的要求把书上的题目重做,至于担心的事情,她说:“想读书,但下学期读书的钱还不知道在哪里.”

  吕超:我想读书

  吕超,今年8岁,一年级学生.家在清镇市站街镇鸡场村坪上组. 

  吕超家现在有6口人:爸爸、妈妈、姐姐、弟弟、妹妹还有吕超本人.看到吕超一家人还住在茅草房里,记者感到很奇怪,同去的村支书说,吕家有政府给的改造茅草房的名额,但由于拿不出自己该补的那部分,所以至今还住在茅草房里. 

  吕超的姐姐今年14岁,可只读过学前班就辍学在家.当吕超到了读书年龄时,他的父亲吕孟贵四处借钱,为他好不容易凑齐了不到一百元的学费.一对龙凤胎的弟弟妹妹给吕超的家庭带来很大的负担,因为六岁妹妹从生下来就患有癫痫病,至今连路都走不稳.记者看到她时,她刚摔了一跤,头上一个血淋淋的大包,吕超妈妈解释说,因为经常摔跤,一直就好不了.为了给妹妹治病,吕家已经借了上千元的外债,父亲吕孟贵显得有些漠然地说:“这娃娃的病我们管不了,没得钱咋整喽,还不是只有等死.”生活使得吕孟贵变得有些不尽人情了. 

  吕家只有一个人的田地,还养了一头猪,一年能有500元的收入算是很不错了.吕超上两个学期的费用都是借的,一共200块,到现在还没还上. 

  听说记者来了,吕超的家人把他从外面叫了回来,吕超的裤腿挽着,因为这套衣服对他实在有点大.看到记者,吕超很茫然,然后躲在门背后,在记者耐心的询问下,腼腆的他好不容易说了句话:“我想读书.” 

  望着家徒四壁的吕家,要升入二年级的吕超和今年要读学前班的弟弟,记者询问新学期的学费解决没有,父亲吕孟贵说:“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办,到时候再说吧!” 

  徐蕊:一个自觉学习的孩子

  徐蕊,乌当区东风镇乌当小学五年级学生,今年13岁. 

  她7岁时母亲过世了,多年了一直是父女两个相依为命.绕行在弯弯拐拐的稻田边,同去的镇、村妇联的同志介绍说,孩子很可怜,没有钱,加上没有母亲,来例假时还是村里一个伯妈有时给点钱买卫生巾用,用的都是最便宜的,但读书却很上心. 

  记者来到徐蕊家时,她没有在家,只有父亲徐友印一个人.这是一间十多平方米的屋子,光线不是很好,但收拾得很干净.同去的镇、村妇联的同志介绍说,屋子是借住亲戚的,徐家没有房. 

  父亲徐友印话不多,正如村里人所说的那样是个非常老实的人.他家有八分田土,主要租给别人种,能收到的回报就是摘点菜回家吃.为了让日子过下去,徐友印经常在家附近打零工,比如帮村里人修修民房住宅.但因为出来找活做的人多了,零工有时候也不那么好找,平均下来每个月还挣不到一百块钱. 

  这些就是父女俩所有的生活来源,包括徐蕊的学费开支.“这几年来,徐蕊的学费都是靠我打工积累,有时候实在太困难了,就只有拖着,好在老师、学校都比较宽限.”徐友印说. 

  “我希望她能一直读书,读到大学更好.徐蕊读书的积极性特别高.”徐友印说.每天早晨,徐蕊都会早早起床,然后自己煮把面,因为比在外面吃便宜,然后就去上学了.她从来不迟到.放学以后,她也会早早回到家,然后做作业.在徐蕊床头的墙上,贴满了各种奖状.奖状的中间留出了一小块空间,挂着妈妈的照片. 

  从徐家出来往村口走,听说是采访徐家姑娘读书的事情,不断有人说:“那个孩子确实很用功喔!” 

  何宝红:大眼睛女孩的梦想

  从乌当区东风镇到高穴村,要走一段相当颠簸的路程.十岁的何宝红家就住在这个村里. 

  何宝红是高穴小学三年级的学生,家中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何宝红的姐姐在贵阳师专读书,这也是何宝红的梦想:好好读书,考上大学.“读书,长大的时候,找到工作,有知识.”这是她很质朴的回答.哥哥比何宝红大两岁. 

  但是,何宝红要想实现这个愿望并不容易.原因就是何宝红的家非常贫困,母亲不久前病故了,只有靠老实的父亲支撑起这个家.姐姐的学费一学期就要1800元,还有宝红和哥哥加起来200多元的学费,对这个家庭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数字.现在这个四口之家只有一个人的田地,由何红宝的父亲耕种,一年的收入加起来也就400元左右. 

  每年临近开学,父亲就在为借钱奔走,“到现在我们已经借了4000多元的外债,”何宝红的父亲何名礼无奈地说. 

  在何宝红的家,记者看到,那是一间挨着堂屋的房间,面积不到20平米.“分家下来,我就得了这间.”何名礼说.那间稍显宽大的堂屋是分给何名礼二哥的.何名礼一家四口就挤住在一间房里. 

  何宝红是个长着大眼睛的小女孩.刚见到记者她还不太好意思,交谈了几句后,何宝红的脸上开始有了笑容,并且很清楚地回答了记者的问题,这是记者接触的孩子中最开朗的.“这次期末考试,我的语文是95分,数学是86分,我更喜欢语文.”何宝红站在自家门口说. 

  听何名礼说,三个小孩的学习他从来没功夫去管,但是孩子一放学回家,就会搬出长条凳和小板凳,趁天亮的时候把作业做完.经常都是孩子相互监督.这时,何宝红拿出她的作业本,上面写满了数学作业,还有“老师”批改作业的痕迹和一朵朵以示奖励的小红花,“这是哥哥帮我改的,我喜欢小红花.” 

  “我喜欢读书,我要像姐姐那样考上大学!”何宝红说. 

  谢欢:盼望考上重点大学

  家住英烈路80号的谢欢,是此次“仁爱帮扶”结对子的对象之一,听说记者们要来了解情况,谢欢同学早早地就穿上花裙子,在家门口等待记者的到来.谢欢说:“这条花裙子是我妈妈几年前送我的,我已经好久没有穿新衣服了.”虽然谢欢只有十一岁,但生活的磨练让她表现出比同龄人更成熟、更懂事的气息.谢欢的妈妈在她年幼时就离开了家,父亲又因为一次工作意外导致右肢残疾,所以一直是奶奶将她带大.谢欢的奶奶在家经营一个小卖部,全家七口人就靠奶奶卖一些便宜的生活用品的收入和政府每月350元的低保金生活,由于家住得比较偏远,小卖部也只有周围的邻居偶尔光顾,平时都没有什么生意. 

  头桥办事处的同志向记者介绍:“这个家虽然不大,但却住有三个儿子,其中有两个还在读高中,另一个就是谢欢的爸爸,另外还住有一个女儿、孙子谢欢和一个小外孙.人口多且复杂不说,有4个孩子都在读书,加起来每年所交的学费要几千元,光靠小卖部的生意和低保金维持起来十分困难.”懂事的谢欢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听社区办事处的同志说我市在针对贫困学生搞“仁爱帮扶”结对子活动,通过结对子活动,可以解决自己的一部分学费,减少家里的负担,谢欢自己写了申请报告,说明了家里的情况,很快就受到了社区同志的注意.谢欢的懂事也感动了社区的同志,她不仅学习努力,还爱好文艺,言谈举止也非常大方,社区的阿姨们都很喜欢她. 

  和其他小朋友一样,谢欢也有许多自己的梦想.她说:“我喜欢听钢琴的声音,每次音乐老师上完课,我都会上去跟着弹弹,真想自己也有一台.”对于将来,谢欢憧憬地说:“我现在就想好好的学习,将来考上北京的重点大学.”

  邓江山:渴望知识改变命运

  7月21日,天上下着瓢泼大雨.记者在息烽县西山乡政府见到了小甫村的“仁爱帮扶”对象邓江山.12岁的小江山看上去个头不足1.2米,体形比同龄人瘦弱了许多.小江山的性格极其内向,总是低头不语,于是陪同他前来的姑姑、奶奶和记者打开了话匣.

  “这个孩子过去不是这个样子的,他妈妈在世的时候,他爸爸邓义相的木工手艺在附近一带是出了名的,家境也很好,那时候这个孩子聪明又活泼,大人们见了都喜欢得不得了.”姑姑邓礼珍惋惜地对记者说.

  然而9年前,一场车祸使小江山幸福的童年时光戛然而止.1995年,邓义相遭遇车祸,大脑受到严重损伤,丧失了劳动能力,一年后,母亲施绍芬因突发疾病死在了送往医院的途中.邓义相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成了精神病人.

  邓义相病倒后,这对父子俩只能靠国家的救济维持生活.由于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邓义相打骂小江山便成了常事.一年前遭受痛打后,小江山的左耳致聋,无奈之下投靠了年迈的奶奶,至今再也没有回到父亲身边.

  “孩子被打怕了,自卑心很重,现在看到谁都不爱说话,和奶奶相依为命,一老一小谁也离不开谁.”姑姑说.

  采访的前一日,小江山搀扶着70多岁的奶奶,两人走了三里多的山路来到乡政府领到了100斤粮食的政府补助票.奶奶噙着泪对记者说:“家里条件实在太困难,娃娃的营养跟不上不说,吃饱穿暖都成了问题.江山很孝顺,担水、洗碗、洗衣服都能为大人分担,学习上也不要大人操心.我现在年纪大了,不知能支撑多久,现在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娃娃多读书,只有读书才能有出路.”

  今年的期末考试,小江山的数学考了92分,奶奶倍感欣慰的同时心情又很沉重,不知小江山下个学期是否还能和同龄人一起坐在教室里.